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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十三章 恩怨(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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恩怨(二)

“我特麽早就想打你了,你在賭坊了欠賭資,就讓他們上門來跟祖父要銀子,好幾次氣到祖母生病。你們家還有完沒完了?”俞洪波大喊。

“沒完!這一輩子你們家就是欠了我祖父的,也就是欠了我們全家的!且等著慢慢還吧。”俞洪濟躺在地上囂張的嚷道。

歸明月上前挽住俞洪波的胳膊,昂首說道:“走吧,表哥不必為這種無賴多費口舌。”

俞洪波側頭超俞洪濟冷哼一聲,後與歸明月二人匆匆奔向祖母的床前。後面躺在俞洪濟的眼神怨毒而邪惡。

兄妹二人來到主屋,只見屋內眾人都是一片愁雲,俞老太太喝上了藥,躺在床上緊閉雙眼一動不動,兒媳戴氏在旁侍候邊隱隱啜泣。俞老太爺坐在床邊的小凳上,滿臉的褶皺裏全是無奈,須發更加蒼白。連一向溫文爾雅的俞洪澤的臉色都頹唐難堪。

“祖父,你怎麽又給他們銀子了?”俞洪波再也忍不住咆哮出聲:“日覆一日,就如陷入了爛泥潭,這樣日子真是過夠了!”俞洪波一刻也不想在家裏多待,這些年在外面闖蕩不肯回家,其中緣由大部分也因著這個。

“波哥兒,莫任性了,要走的話,怎麽也得等著過了年再說罷。”戴氏擦了擦眼角。

“娘,我…”俞洪波不知如何開口,不禁抱頭兀自難受頹唐。

俞洪澤也接著說道:“波哥兒,聽娘的話。”

“是啊,表哥,便聽了舅母的話吧,咱們在家過了年再出發。”歸明月在旁勸導,她不想就這樣扔下身處水深火熱中得外祖一家,他們都是她的親人。

她決不允許別人欺辱她的親人!

幾日後,折了腿的俞洪濟竟然自行悄悄的離去了。這讓俞洪波松了一口氣,只要他在,這個家裏就永無寧日,一會嫌床冷,一會要吃魚翅燕窩,一會又找俞老太爺哭訴當年幼時的無依無靠,就跟他祖父坐了

牢後,他爹也去了一般。

“表少爺,我家小姐有事找您商量。”銀墜兒前來傳話。

俞洪波進門後,見歸明月正在無聊的擺弄一株山茶,於是神色疲倦卻不改溫和的問道:“這幾日月兒可是覺得悶了?讓淺姐兒帶著你出門逛一逛可好?”

被俞洪波一提,歸明月才想起來這個府裏還有個和自己年紀相仿的表妹俞淺淺,平日裏她從來不出現在人前,都是柔柔順順低著頭,毫無存在感,比小透明還透明。

金錁兒“咦”了一聲,說道:“昨晚我伺候小姐沐浴完後,出去查驗院門是否關好,好像是看見了表小姐只身一人從西墻邊的角門出去了。”

“出去了?何時?”俞洪波與這個妹妹雖然從小就不怎麽親近,但也忍不住問了一下。

金錁兒想了一下,說道:“大約得是亥時。”

“那麽晚?!”俞洪波和歸明月一起驚訝道,她一個女孩子那麽晚了出去,到底為了何事。

“金錁兒你去打聽一下,表小姐昨天晚上去了何處。”金錁兒性子活波自來熟,與府中的丫鬟小廝都能搭上話。

俞洪波點點頭,轉身問道:“月兒,你找我來所為何事?”

“我想查一查當年作坊裏女工跳井的案子,究竟是怎麽回事。”歸明月一字一句的說道,然後將其中的幾處疑點細細說來。

俞洪波吃了一驚,這案子已經過去了十五年有餘,府中知道的人都少之又少了,該從何查起呢。

“表哥,如今這府中的下人都是何時來了府中的呢?”歸明月問道。

俞洪波想了想,如實答道:“我也不清楚,但是你也看到了,府裏如今的丫鬟小廝年紀都在十五六,十七八歲之間,即便是家生子,估計也記不得當時的事了。而這婆子賬房換了好幾茬了,如今的這幾個都是來了沒幾年的。”

歸明月沈默半晌問道:“當年的下人名單可還有

?”眼下這件案子,也只能從當年的那些下人查起了。尤其是那兩個棄主報案管家和婆子。

“表哥,我還想查一下之前府中那幾家頭面鋪子的帳,尤其是最後二老太爺打理的那一家。”

“好!”俞洪波點了點頭,說道:“我這便去找來。”

須臾片刻,俞洪波從庫房中太來一個箱子,裏面滿滿都是各種賬本冊子,上面積滿了厚厚的陳年灰塵。

銀墜兒朝歸明月點點頭,主仆二人開始查賬、查名錄。

直到掌燈時刻,歸明月從那批十五六年前的下人名錄中,抽出了告狀的管家、婆子二人的,另有幾名婆子下人的也一並被取出,放在俞洪波手上,說道:“這三個下人的名錄裏,記錄著他們的孫女、孫子也在府中做工,表哥你幫我查一下這三個家生子是誰。另外這是那管家和婆子的老家地址,也得派個人去秘密打聽一下。”

俞洪波接過名錄,面色嚴肅的招來一個小廝,低頭吩咐幾句,小廝領命連夜回去準備。

“好,我就先查一下這三個人。”府內下人總共不到十人,要查很快。

歸明月點點頭:“表哥,此事不宜聲張。”

“放心。”俞洪波拿著名錄放進袖中,轉身離開。

歸明月與銀墜兒二人草草的在房中用了晚膳,便又繼續查那些賬本。

銀墜兒快速的翻閱著眼前的賬冊,最後拿著一本賬冊走到歸明月面前,肅然說道:“小姐,之前從老太爺手中出去的那幾件鋪子,都沒發現什麽問題。”

又指著手中的那本蹙眉說:“這本是二老太爺當時經營的賬本,賬面雖然雜亂,但是從裏面可以看出些許蹊蹺。比如說這位叫劉一鳴的外地客商,自二老太爺接手之後,就一直與其有交易,並且每次的訂貨的量都不小。這鋪子在開不下去的半年前,還與這劉一鳴又一筆很大的交易,當時鋪子收了一半的貨款,

也就是兩萬兩的訂金,最後交易卻沒有完成。”

這時候俞洪波也查到了結果,從外面進來正好聽到銀墜兒的話:“這麽多年,倒是沒聽說有叫劉一鳴的客商來取過貨。”

“按理說這鋪子以極低的價格從作坊裏進得首飾,再以正常的價格賣出去,還有劉一鳴這樣的好幾個固定商戶,最後不可能賺不到銀子,甚至到開不下去還欠巨債的地步啊。”歸明月翻著銀墜兒遞過來的賬本。

“找人去查一查這個劉一鳴!”歸明月突然擡頭說道,這人可能與鋪子倒閉有些什麽幹系。

“好,月兒,我查了府中的下人,當時留下的家生子只有一個,便是淺姐兒身邊的丫頭名字叫小菁。”俞洪波細細的盤問了家中的下人,又找祖母對照了一下,確定了這家生子確定是那個小菁。

俞淺淺身邊的丫頭?

恰巧這時候金錁兒也回來了,進門便說:“渴死了渴死了”銀墜兒笑著搖了搖頭,順手給她倒了杯茶

,這般毛躁的性子,也虧得自家小姐素日裏不拘小節不與她計較。

金錁兒一飲而盡,接著沒頭沒腦的就是一句:“原來這表小姐昨天夜裏竟是一夜未歸!”說著突然看到旁邊的俞洪波,楞了一下,突然意識到了什麽,想收回話語,已經來不及了。

歸明月嘆了口氣,看著表哥鐵青的臉色,這丫頭這毛躁的毛病是改不了了,在人家兄長面前說他妹妹夜不歸宿,也不知表哥心裏作何感想。

“說都說了,便接著說下去吧。”

“哦,是,小姐,”金錁兒見小姐讓說,那便顧不得旁人的感受,一股腦的說道:“昨夜奴婢不是見表小姐出了角門嘛,今天便去問了守夜的小廝,他說夜裏並無看見有人回來。奴婢又去問了幾個丫鬟婆子,都說沒有看見。奴婢以為就這樣無功而返了,幸虧最後還是廚房的郭媽媽說,她今晨為了去菜市場買活魚和最新鮮的蔬菜,便早早的出了門,在街上正碰上了步履匆匆的表小姐!”

“確定那是淺姐兒?”俞洪波突然開口。

金錁兒使勁點頭:“郭媽媽說當時表小姐雖然戴著冪籬,但她認出那身形、衣著和姿態便是表小姐無疑。”

確實,這俞淺淺素日裏最愛淺色的輕羅紗,走路也如弱柳扶風,哪怕這大冬天也是要仙仙兒的。她的身形很好認。

俞洪波臉色有些漲紅,雖然他不知道小妹俞淺淺是處於何種原因這樣做,但是一個未出閣的女子夜不歸宿,被外人知道了對她的名節來說會有極大的損害。

“郭媽媽沒有起疑吧?”歸明月知道表哥心中所擔憂。

金錁兒努力回想道:“好似沒有,她以為表小姐是更早的時候出去的,還問我知不知道表小姐那麽早起來所為何事。”

“那就好”歸明月和俞洪波同時說道。

俞洪波心裏糾結著要不要去問一問胞妹,雖然自

己與她關系並不熱絡,說起來還不如跟月兒要好。但是這種關乎名聲的大事,自己作為兄長定然也要過問一二的。

正想著,歸明月突然開口:“表哥我建議你先將此事壓下,不要貿然去問淺表妹。她可能有什麽難言之隱,並且她那個丫鬟小菁,我們也有要事相詢問。”

凡是跟十五年前那件案子有關的人和事情,如今都是重中之重,不能有絲毫的差池和風聲的走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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